月光照亮那条醇香路

新闻分类:墨香酒韵  来源:武城第二中学高二七班 孙丽颖  发布日期:2026-04-08

      窗外的月光像一匹轻柔的绸缎,铺满了我书桌的一角。我放下手中的笔,望着那轮皎洁的明月,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童年,飘向了父母在古贝春酒厂里忙碌的身影。
      我的父亲,是古贝春酒厂一名普普通通的销售员。在我的记忆里,他在家的时间很少,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是母亲一个人扛,包括接送我上下学,开家长会。运动会和亲子活动我从没有报名参加过,因为父亲和母亲总是有忙不完的工作,加不完的班,就算父亲每个月有那么两天的时间回酒厂开会汇报工作,那也是在家吃顿饭,而他的电话铃声常常也在饭点响起,接完电话,他便匆匆扒拉几口饭,留下一句“闺女,爸爸得走了,客户着急要产品”,然后便是好久的缺席。年幼的我,常常在电话这头,听着那头父亲疲惫却故作轻松的声音,心里充满了不解和委屈。我甚至会偷偷地想,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,爸爸才总是不回家?那时的我,多么渴望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,周末拉着爸爸的手去公园放风筝,听他讲那些天马行空的故事。
      而我的母亲,曾经是酒厂里一位优秀的讲解员。她总说,酒是时间的诗,而她,是吟诵这首诗的人。然而,这首“诗”却常常让她无暇顾及我们。她需要背很长的讲解词,需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,加班成了家常便饭。为了不耽误工作,也为了让我能按时吃饭,她和邻居阿姨们的关系处得特别好。于是,我的童年,便是在邻居家的饭桌和沙发上度过的。那段时间,我常常觉得自己像个“寄人篱下”的小客人,虽然邻居阿姨们对我很好,但心里总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。后来弟弟出生了,上幼儿园时更是直接选择了全托,早上一大早送去,晚上接回来也都万家灯火了。我曾天真地以为,父母的心里只有工作,只有那瓶瓶罐罐的酒,而我和弟弟,不过是她忙碌生活里的附属品。
      我永远记得上幼儿园时,我总是第一个被送到校门口,最后一个被接走的那个孩子。小小的我,常常孤零零地坐在台阶上,看着其他小朋友一个个被父母接走,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寂寞。有一次,母亲竟然破天荒地“早”来了一次。其实也不是真的早,只是因为有个小朋友家里有事,父母接得更晚,我从“倒数第一”变成了“倒数第二”。我兴奋得不得了,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向母亲,叽叽喳喳地跟她分享这个“天大的好消息”。母亲看着我,她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,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,一颗一颗,滚烫地砸在我的手背上。那时的我,完全不明白,为什么我高兴,她却哭了。那泪水,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,在我幼小的心里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      后来,爷爷生了一场重病,家里的担子一下子变得更重了。母亲不仅要上班,还要接送我和弟弟,更要悉心照顾病榻上的爷爷。那段日子,我看到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,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疲惫。她的加班似乎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了,或许是换了岗位,或许是她默默地将所有的时间都匀给了家庭。但我知道,她只是把所有的压力都扛在了自己一个人的肩上。我看着她原本光滑的脸庞上渐渐爬上了细纹,看着她那双曾经又白又纤细、在我记忆里堪称完美的手,因为日复一日的操劳而变得粗糙,甚至头上有了一丝白发。她那么爱美的人,却从没做过一次美甲,她说:“做美甲影响做家务,更影响给你们做饭。”这句话,像一根细细的针,轻轻扎进我的心里,带来一阵阵钝痛。
      我该如何回报?这个问题,像一颗种子,在我心里生根发芽。我曾想过,等我长大了,赚很多很多的钱,给她买最漂亮的衣服,最昂贵的护肤品,带她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。但现在,我明白了,爱,不是一场遥远的未来式,而是每一个触手可及的现在。
      回报,是放学回家时,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,告诉她“妈妈,我回来了”;是看到她疲惫时,为她端上一杯热水,轻轻地说一句“妈妈,您辛苦了”;是主动承担起力所能及的家务,让她能多休息一会儿;是认真对待每一次考试,用优异的成绩告诉她,她的付出没有白费;是耐心地听她讲工作中的琐事,做她最忠实的听众;是偷偷地记下她的喜好,在她生日时,送上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。
      回报,更是要像她一样,成为一个有责任感、有担当的人。父亲常年在外,用他的奔波和汗水,为这个家撑起了一片天;母亲在后方,用她的坚韧和温柔,守护着这个家的温暖。他们就像古贝春酒厂里那对相辅相成的酿酒师,一个在外开拓市场,一个在内精心酿造,共同酿出了我们生活这坛醇厚的美酒。
      如今,我坐在洒满月光的书桌前,心中充满了力量。我知道,我无法替他们分担工作的压力,但我可以用我的成长和懂事,成为他们疲惫生活里最温暖的慰藉。我要用我稚嫩的肩膀,努力分担起家庭的一角,让他们知道,他们的女儿,已经长大了。
      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,它照亮了我脚下的路,也照亮了我心中那份沉甸甸的爱。这条路,或许还很长,但我愿意,一步一步,坚定地走下去,用我的全部,去回报他们那如山般厚重、如海般深沉的爱。